讀布爾加科夫《劇院情史》:知識分子的“憂郁癥”
馬克蘇多夫自殺了,在一個基輔的春天里。
一個生前卑微的作家,在臨終前宣告了自己的文學(xué)觀,留下了一段耐人尋味的遺言。在浮華喧鬧的莫斯科文壇,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個年輕生命的殞滅。他將自己死因歸為無際幻想引發(fā)的憂郁癥,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書歸正傳”,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與此同時,布爾加科夫開始了自己最后的創(chuàng)作沖刺,在《大師與瑪格麗特》初稿交付后,這本《劇院情史》也草草結(jié)尾了。與前者的厚重宏大相比,這本小冊子實在是太單薄了,卻是作家一生的真實寫照。身患重病的布爾加科夫深感自己來日無多,在明知不可能出版此書后卻用辛辣的筆法寫下了滿紙荒唐,其中辛酸落淚之處,想必只有書里的主人公馬克蘇多夫與他惺惺相惜了。
書里書外,如同劇院舞臺前后,本來就是一個世界。布爾加科夫筆下的馬克蘇多夫的文壇“奇遇”,正是作家自身的人生閱歷的藝術(shù)再現(xiàn)。馬克蘇多夫是《河運報》社的底層小職員,出身卑微而窮困潦倒,在耗盡心血寫出一部小說后卻遭到了文壇同行的冷嘲熱諷,因在文壇毫無地位,人微言輕的他在打擊重重后飲彈自殺,命懸一線之時卻被魔鬼靡菲斯特打斷。在魔鬼神奇力量的幫助下,馬克蘇多夫的作品在文壇名聲大噪,春風(fēng)得意的他進(jìn)入了莫斯科的上流社會。然而,外面光彩奪人的貴客們卻是敗絮其中,心灰意冷的馬克蘇多夫轉(zhuǎn)而進(jìn)入戲劇界,,便遇見了莫斯科獨立劇院的院長瓦西里耶維奇。這位創(chuàng)建過獨立的戲劇理論體系的文壇名宿,在《劇院情史》的故事里,被描繪成一個剛愎自用的唯我論者。
兩位文壇名宿對文學(xué)創(chuàng)作的爭鳴中,我們并沒有必要作出學(xué)理上徹底的褒揚或貶斥,我們更關(guān)心的是:什么導(dǎo)致了布爾加科夫這種生活與創(chuàng)作中的癥候呢?
德國思想家沃爾夫·勒佩尼斯說過:“知識分子總在憂郁癥與烏托邦之間徘徊。他們在幻想、憂郁、懷舊中對抗著日益復(fù)雜的社會。”布爾加科夫的晚年回想起曾沐浴過“白銀年代”而倍感憂郁,飄零寂寥的生活與日益加劇的病痛折磨著他羸弱的身體。在他對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冷嘲熱諷里,似乎不僅有文學(xué)觀念上的沖突與悖逆,還有他對歷史虛無的無助,有對歲月滄桑的感慨,更有對當(dāng)下社會官僚氣息的不滿。
布爾加科夫的“憂郁癥”喚醒了自我解脫的可能,在覺醒之后的歲月里,他給我們描繪了一個美麗的夢境,然而,那只不過是不曾抵達(dá)的烏托邦的另一端。(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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