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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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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蘇洛沒有去醫(yī)院,肖見誠直接讓她住進(jìn)一個幽靜的小院里。UC 小說網(wǎng):cxsw.com/里面有醫(yī)生和護(hù)士,也有不少儀器。
蘇洛很奇怪,問:“為什么住在這里?這是什么地方?”
肖見誠搬著個凳子,站上去,用一個黑色塑料袋套住墻角的監(jiān)控鏡頭。然后答:“私人小診所!
“為什么不去醫(yī)院?”
“太貴了,怕你付不起!
“我可以報銷。”
“就算報銷,不也有自費項目嗎?”
“我這又不是癌癥,哪有那么多自費?”
肖見誠跳下椅子,拍拍手,走到她床前,從她床頭的角度又仔細(xì)觀察了一下那個攝像頭。
蘇洛也看看那個攝像頭:“為什么要遮?”
肖見誠得意,湊到她面前:“趁著你動不了,想干點壞事兒唄!”
蘇洛不習(xí)慣,臉趕緊側(cè)過一邊去。
肖見誠直起腰:“放心!第一,我沒有那么喜歡你,第二,我不是那么缺女人。”
蘇洛立刻答:“第三,我跟你八字不合。”
“是嗎?你算過?”
“還用算嗎,自從跟你見面后,諸事不順。”
“那倒也是。你失望嗎?”
“為什么要失望?”
“這座城里,未婚男青年,綜合排名,我應(yīng)在前三!
“真的?我可慘了!碧K洛呻吟。
“怎么?”
“這次一摔,估計已跌落到萬名之后。”
“要不要我?guī)湍??br />
“你不害我已是謝天謝地!
肖見誠看著她,誠懇地說道:“不好意思,害你,倒是近幾年來,最令我開心的事!
蘇洛生氣,瞪著他,他卻得意地笑起來。
護(hù)士拎著藥水進(jìn)來,肖見誠視線轉(zhuǎn)移,瞄著那護(hù)士:“喲,頭發(fā)好像剪短了,更漂亮了!
護(hù)士戴著口罩,雖然看不清表情,眼中滿是笑意盈盈。她拿針在蘇洛的手背上扎進(jìn)去,找血管卻沒有準(zhǔn)頭,在皮膚里探來探去,蘇洛疼地咧嘴。
肖見誠在一旁看著,終于忍不。骸拔梗皇俏遗笥,你不用這樣緊張!”
蘇洛頻頻點頭,護(hù)士沒答,繼續(xù)探,終于有血從針頭里冒出來。
護(hù)士掛好藥瓶,臨走前解釋道:“不是我緊張,是她血管太細(xì),實在不好找!
肖見誠點頭:“天天吃米粉,營養(yǎng)不良是一定的!
蘇洛這才想起:“我媽知道我在這兒嗎?”
肖見誠答:“我會告訴你家人和朋友,但他們,最好少來點!
正說著,醫(yī)生進(jìn)來查房,肖見誠過去商討。
蘇洛累了,很快睡著。
夢里又在爬山,爬不完的山,泥濘的路,感覺前面有個人,想追上去,卻總差了兩步。忽然腳步一踏空,嚇醒來,已是黃昏,病房里空無一人。
蘇洛拿過枕邊的手機,給楊銳發(fā)短信。本打算寫:夢見你了,十分想念。寫完后,看著都覺得厚顏無恥,趕緊刪掉,重新寫:楊銳,我已住進(jìn)醫(yī)院,一切都好,保持聯(lián)絡(luò)。
寫了和沒寫一樣,就像,喜歡和不喜歡一樣。
蘇洛長長地嘆了口氣。
晚上,第一個走進(jìn)病房的,居然是父親。
蘇洛有些驚訝:“爸爸,你怎么來了?”
爸爸心疼地走上來,只問:“傷到哪里了?怎么搞成這樣?會不會留下后遺癥?醫(yī)生怎么說?是誰把你搞成這樣?要找他們賠錢!你這算不算工傷?可不可以申請工傷鑒定?……”
蘇洛只能打斷他:“爸爸,你別擔(dān)心,我這沒事兒,治病的錢會報銷的!”
“會報?還會有補助和賠償吧?”
“那些以后再說!
“哦,那就好。我本想拿點錢來給你看病,但最近……
“不用的,爸,我有錢!”
“那好,那好,有單位還是好,你好像是事業(yè)編制吧?”
“不是,聘用的!
“長期聘用吧?”
“嗯……”蘇洛不想告訴他自己辭職。
“最好想辦法轉(zhuǎn)成事業(yè)編或公務(wù)員編,比較穩(wěn)定,聘用靠不住。我現(xiàn)在做事的地方,連合同都不跟我簽,前段時間,主管還跟我說,老板嫌我年紀(jì)大了,說我不適合這個工作。晚上守個大門,我這個年紀(jì)算什么大?”
蘇洛警惕:“哪個老板說你年紀(jì)大?”
“我也不知道,是那個最大的老板吧。工資這么低,又熬夜,別人不一定受得了我這個苦呢!”
“不讓做就別做了,你不是還有退休金嗎?”
“那點退休金怎么夠用。〈螯c小麻將的錢都沒有。唉……”父親長嘆一口氣:“想當(dāng)年,我承包那家公司,做得還是很好的,如果不是你媽媽到單位上鬧,我一直做下去,搞不好現(xiàn)在也是個大老板了……”
蘇洛閉上眼,她聽過無數(shù)次的話又開始循環(huán)播放。
突然,門被大力踢開,傳來母親高亢刺耳的聲音出現(xiàn):“你這個沒良心的,還說我不該去你單位鬧?你背著我搞女人,養(yǎng)小三,賺的錢全都給了那個狐貍精,你還說我不該去反映情況?像你這樣的人,就應(yīng)該清除出去,永遠(yuǎn)不得翻身!”
蘇洛睜開眼,正看見母親沖到父親面前,指著他鼻子罵。
父親做無力的辯解:“哪有這回事?你有什么證據(jù)?你都是誣陷!……”
母親益發(fā)狂燥:“沒證據(jù),我抓到你和別人,衣服都沒穿,躺在一起,你還要什么證據(jù)?……”
蘇洛見兩人又開始口無遮攔地相互糾纏,急得很,示意父親快走。
父親趕緊起身離開,母親想抓住他,被他甩開。
二十幾年前的恩怨,到今天都沒有算清,永遠(yuǎn)也別想算清。
母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開始哭泣和咒罵,蘇洛無法,只能由她發(fā)泄。
過了一會兒,蘇杰攬著個女人走進(jìn)來,不是美慧。
蘇杰見母親在哭,很警覺,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母親添油加醋地把剛才與父親的爭執(zhí)描述了一遍。
蘇洛在旁邊,無力地說:“沒有那么嚴(yán)重,小杰,沒那么嚴(yán)重!
但蘇杰,自小被母親訓(xùn)練,將父親視為剝奪自己童年幸福的宿敵,聽到母親的哭訴,七竅生煙,將那女人一甩,轉(zhuǎn)身追了出去。
蘇洛想喊,氣息細(xì)微,幾乎聽不見。她讓母親去攔,母親依舊哭哭啼啼,,根本不起身。她想找手機給父親報信,半天也沒摸到手機放在哪里。
正急得冒汗的時候,居然,她看見美慧提著水果站在門口。
蘇洛嚇一跳:“美慧,你怎么來了?”
此時,美慧眼睛根本沒看見蘇洛,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個新來的女人。
蘇洛暗想:完蛋了。
果然,美慧不言不語,直沖到那女人面前:“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咱來看咱姐,不行嗎?”那女人一口東北腔,氣勢很盛。
“我警告過你,不要動我的男人!”
“現(xiàn)在算不上是你的男人了吧?”
美慧不由分說,立馬一耳光扇過去,那女人沒能躲開,臉上現(xiàn)出三個手指印。女人不怯場,回手還了個耳光。美慧尖叫著抓住她頭發(fā),兩人扭打起來,母親沖上去拉架,三個女人扭作一團(tuán)。
此時,醫(yī)生和護(hù)士沒了蹤影,蘇洛想找呼叫鈴,上上下下尋了個遍,也不知在哪。
正急得手足無策時,手機鈴聲突然在被窩的褶皺里傳出,蘇洛終于找到了手機。
肖見誠來電,接通后,蘇洛還沒開口,肖見誠就在那一端很生氣地說:“你弟弟怎么跑到我這里來鬧事,還來打我的員工?太不像話了,我要報警把他抓起來!”
“我爸沒事吧?”蘇洛趕緊問。
“剛才打成一團(tuán),有事沒事,我也沒來得及看,我只是通知你,我要報警了!
“我爸到底有沒有事?”蘇洛一邊問,一邊看著面前扭打著的三個女人。
“不清楚,好像受了點傷。”
“嚴(yán)重嗎?”
“還好吧,年紀(jì)這么大,也不知道經(jīng)不經(jīng)得住。”
此時,母親在兩個年輕女人中,站立不穩(wěn),一屁股坐在地上。蘇洛大喊:“媽!”
肖見誠在那一邊奇怪:“你喊我“媽”干什么?”
母親站起來,大聲呼喝咒罵,又投入到戰(zhàn)斗中。
蘇洛拿著手機,看著眼前,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她眼里涌出淚,也不管肖見誠說什么,自顧自地交待起來:“不是,我沒喊你,我喊我媽,我沒辦法扶她,我弟腳踩兩只船,兩個女人在我病房里打架,我媽勸架,被摔在地上了……你是肖總,我爸的老板,如果沒什么大事,麻煩你辭退他,他太老了,不能看門了,留著是個累贅……還有我弟,你報警吧,他一直混黑社會,早晚會被抓去坐牢,早抓早好……肖見誠,你把我送到的是什么地方?為什么見不到醫(yī)生和護(hù)士?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來吵我?為什么沒有人真正地關(guān)心我?我不想見到他們,我不想管他們的事,我也不想管你的事,你別來害我了,讓我安靜一點好不好!”她說完這段話,已是精疲力竭。
此時,護(hù)士終于走進(jìn)來,蘇洛不管了,扔下手機,拿被子蒙住頭,悲傷地哭了起來。
太多的事情值得哭,身上的傷,心里的愛情,這么多年來爭吵不休的家庭,尋不到出路的工作,蘇洛一并哭著,哭了很久,哭得都快睡著了,突然手機短信清脆地響了兩聲。
蘇洛掀開被子,找手機。
天徹底黑了,病房里亮了一盞燈,空蕩蕩的,只有肖見誠,坐在她旁邊,拿著她的手機。
蘇洛急,要他還手機來,他卻大聲地念著:“蘇洛,你好,剛收到你的短信,很擔(dān)心你,如果可以,我會盡快回來看你,希望你好好治療,好好照顧自己!
蘇洛窘迫,臉紅了。
肖見誠看看她,依舊舉著那手機,忽然問:“這個楊銳,是你什么人?”
“同事。”
“那天晚上那個人?”
“是!
“牽你手的那個人?”
“晚上太黑,看不清路。”
“哦……”肖見誠仿佛明白了什么,轉(zhuǎn)頭問道:“哭完了?”
蘇洛不答,拿被角擦臉上的淚
肖見誠把手機扔給她,毫不留情地說:“確實該哭,我要是你,干脆直接去死。”
蘇洛看著他,他也看著蘇洛。
蘇洛不覺得這話刺耳,倒像是,另一種了解。
蘇洛對他說:“我餓了。”
護(hù)士將病床稍稍搖起些,在蘇洛面前支了個小桌子,將半流食的特護(hù)餐放在小桌上,準(zhǔn)備喂蘇洛。
蘇洛堅決拒絕了,他自己用勺子,一點點往嘴里送。有時動作大一點,扯得傷口疼,忍一忍,接著吃。
肖見誠依舊坐在老地方,看著她,沒說什么。
蘇洛不好意思一個人吃,客氣道:“一起吃點兒吧。味道還不錯。”
肖見誠沒答。
蘇洛討個沒趣,繼續(xù)獨自奮斗。
突然,電話又響起短信音,蘇洛趕緊放下筷子,拿起手機。
一條快樂的垃圾短信,興奮地告訴所有人,某地樓盤開盤大酬賓。
蘇洛克制著不讓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
肖見誠突然說:“你騙了我!
“我騙你?”蘇洛沒明白。
“你說你沒有男朋友!
“我沒有!
“楊銳是你什么人?”
“同事!
“只是同事?”
“嗯!
“只是同事?”
“信不信隨你!
“那你喜歡他?”
“沒有!
“你一定喜歡他!喜歡就喜歡,還不敢承認(rèn)?”肖見誠盯著她,問話斬釘截鐵。
蘇洛亂了陣腳,沖口而出:“誰說我不敢承認(rèn)!”
敗象已現(xiàn),肖見誠繼續(xù)追擊:“那就是他不喜歡你?”
“他……他……”
“他怎么樣?”
“他現(xiàn)在不想考慮這些!
“為什么不想考慮?他結(jié)婚了?”
“沒有!
“有女朋友了?”
“沒有……以前有過!
“舊情難忘?”肖見誠傾身向前,步步緊逼。
蘇洛手里還舉著勺子,楞楞地看著肖見誠:“……應(yīng)該……不是!
肖見誠完全明了,雙手一拍,身子退回到座位里,冷靜地總結(jié):“那就是對你沒興趣!”
蘇洛心里明白,這是正確答案。她低下頭,看著那碗糊糊,完全沒了胃口。
“不要在對你沒興趣的男人身上浪費時間。”肖見誠繼續(xù)說:“應(yīng)該考慮那些對你有興趣的人!
蘇洛抬頭看著他:“也沒有誰對我有興趣!
“我對你很有興趣!”
“你只是無聊!
“誰說我無聊,妹妹,我很忙的!我并不是經(jīng)常有時間坐在一個地方,看女人吃這種屎一樣的東西!”
“喂!”蘇洛被他這樣一說,火氣上來了,拿著碗準(zhǔn)備扣到他身上去,可惜手沒勁,舉不起那個碗。
肖見誠得意起來:“哈哈哈,蘇洛,我算是看透你了!平時見你一副老江湖的派頭,喝酒、賭錢、打架,都算你的。沒想到,骨子里還是個純情少女,搞單相思。”
“誰說我是單相思?這事情還沒定論呢!”蘇洛嘴硬。
肖見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那碗糊糊扔到旁邊的桌上:“什么時候會有定論?”
“說不好!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
“只要他沒有跟別人好,我就有機會!
“也許他是同性戀!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見他和女人在一起過?”
“我……我反正知道不是!
“不如……”肖見誠突然拿起蘇洛的手機,翻了翻,撥通,按響免提,面向蘇洛,那上面是楊銳的名字:“問問他,馬上就有定論!
蘇洛急,伸手去搶,動作太大,肋下痛得如針刺一般,不由得大聲呻吟。
幸好,手機里傳出提示音,無法接通。
護(hù)士走進(jìn)來探視,肖見誠回頭,示意她退下。
蘇洛依舊疼痛難忍,皺著眉,閉著眼,微微蜷起身體。
肖見誠收起笑容,坐在床邊,將手機扔在床頭柜上。
他俯下身,一手捧起蘇洛的臉,一手壓住她的肩,幾乎完全罩在她身上。
蘇洛不知他要做什么,心生恐懼,問道:“你要干……”
他沒等她說完,已經(jīng)用嘴截住了她剩下的話。
蘇洛想掙扎,但心有余力不足,她的手勉強能夠抓住他的衣袖,用盡力氣地拉他,扯他,也完全無濟于事。
幸好,他并沒有更多的舉動,他只是用嘴唇貼在她唇邊,仿佛只是在感受她的體溫。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松開手,從床邊站起,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蘇洛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她心里充滿悔恨,怎么可以這樣,一而再地被這個男人欺辱。
她費力夠到床頭柜上的那個電話,撥通肖見誠的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他看來怕被罵。
她不管,一遍一遍撥。
電話終于通了。
蘇洛正準(zhǔn)備批頭蓋臉罵過去,話筒里卻傳來溫柔的女聲:“喂……蘇洛嗎?”居然是沈瑩。
蘇洛木著嗓子:“請找肖見誠!
“見誠啊,他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有什么事要轉(zhuǎn)告嗎?”
“你讓他接電話!”
“哎呀,這里好多交警,不太方便呢,要不,待會兒回你電話?”
“你讓他接!”蘇洛不吃她這一套。
“這個……真接不了……他開車呢……”忽然話筒里傳來肖見誠的聲音:“干嘛?”
“肖見誠,你不要太過份!”
“好,沒問題!毙ひ娬\語速正常,而且愉快。
“我警告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惹我,我會讓你下不來臺!” 蘇洛惡狠狠地說。
“可以可以,好商量!
“請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有什么事情,電話聯(lián)系,我不想再看到你!”
“那行,下次見面再談!”
蘇洛快瘋了:“沒有下次,永遠(yuǎn)沒有下次!你這個流氓!”
電話那頭,聽到肖見誠笑起來,他歡快地說:“再見,蘇洛!”然后,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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