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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賈禍 其志彌堅
——緬懷歷史學家楊廷福教授
編者按:楊廷福,字士則,1956年加入民進!拔母铩焙笕蚊襁M上海教育學院直屬支部主任,歷任上海教育學院歷史系教授、華東師大歷史系教授、國務院古籍整理小組成員。1983年逝世。
士則兄謝世已20年了!我與他同事28載,在那場以“整風”始而以“反右”終的運動中又同為淪落之人,一起下放農(nóng)村接受改造,故堪稱患難之交;貞浲曼c滴,猶如昨日。
士則兄以一篇《實行審判責任制和冤獄賠償》之文字獲罪。明者善豫,故作此建言獻策之舉,然這番誅心之言卻被視為是對社會主義的攻擊,真乃可悲之至!但是士則兄并未放棄自己的觀點,我們在農(nóng)村勞動改造期間,,他曾多次私下向我談及在我國古代律典中有主審官對錯案須承擔責任乃至倒坐的法規(guī)。他還表示,將來一定要對唐律作系列研究。
第二年(1959年)我們離開勞動了一年的上海北郊農(nóng)村,轉(zhuǎn)至西郊一所飼養(yǎng)場。飼養(yǎng)場在上海盲童學校的一隅,我們吃住在盲校,生活條件改善了許多,晚上不開會或不出工時,各人都捧著書閱讀至熄燈。這期間士則兄讀書甚勤,他向我透露,他想寫一部玄奘年譜。我雖然很欽佩他的學養(yǎng)和志氣,但又覺得在艱苦勞動之余不具備寫書的時間和條件,而且即使辛苦寫成也難發(fā)表,所以我是只讀不寫的。詎知從這一年開始,士則兄竟認真地實行他的計劃,至1965年終于寫出了《玄奘年譜》一書。真是難以想象,他在這種艱難的日子里是怎樣以超人的意志完成書稿的!當然自1962年以后他調(diào)回學校,安排在資料室工作,治學的條件有所改善,但也不可能有許多時間,更不可能在資料室里公然撰寫,只能利用工余時間在家中寫作。此書手稿系謄于廉價的有光紙上,采用正文與雙行夾注相結合的形式,字跡工整、雋秀。僅就謄寫而言即費力甚多,撰作更不知花費了他多少心血!此書征引的文獻資料極為富贍,考論詳備,甚具學術價值,也反映了士則兄嚴謹?shù)闹螌W態(tài)度?上М敃r只能秘藏不宣,束之高閣。
接著他又著手撰寫有關唐律的系列研究文章,然而這一回不慎被領導察覺而招致批斗。他辯白說自己是想用馬列主義的觀點來探討唐律,結果受到更猛烈的訓斥,說什么“你這種人還談什么馬列主義”等等,這一來“摘帽”更無望了!不過士則兄卻是矢志不渝,暗中仍堅持做他的唐律研究。
士則兄一家原本過著堪稱小康的生活,打成“右派”后,工資打了對折,楊夫人又無正式工作,幾個孩子都還年幼,生活大受影響。后來楊夫人只得參加里弄加工組,接點針線活來做。當時他家中除了有不少書外,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一臺縫紉機了。楊夫人賢淑勤勞,一手操持家務、照顧子女,還要抓時間踏縫紉機,所得報酬雖然多少能貼補點家用,但依然是入不敷出,日子過得很艱難。士則兄抽回學校資料室工作后,在萬般無奈之下,讓楊夫人在居處弄口擺了一個小書攤,以維持生計。誰知此事反映到了學校,領導在大會上點名痛斥,說是“階級斗爭新動向,要大家提高警惕”云云,臺下眾人聽了都不寒而栗。士則兄自然只好忍氣吞聲,立即收起書攤。
士則兄頭上的政治帽子戴了15年,直至1972年才摘除,后來又經(jīng)過甄別改正,冤案始得昭雪。想不到提出“冤獄賠償”的構想竟要付出這么沉重的代價!幸好他并未虛擲年華,而是在逆境中艱苦奮進,積累了不少研究成果,而且幸好在“文革”中造反派將他列為“死老虎”,他那一貧如洗的家也引不起造反派查抄的興趣,所以他的心血之作終于幸存了下來。
“文革”后期,士則兄被安排在上海師大(由華東師大等五校合并合成)歷史系中古史教研室工作。1977年,教研室主任謝天佑因敬重他的才學,特意推薦他到北京參加由季羨林先生主編的《大唐西域記校注》一書的編撰工作,為此他在北京中華書局住了好幾年。此時他除了參與校注工作外,還將受壓時期寫下的文字一一整理披露,外人都奇怪他怎么會寫得如此之快,其實這大都是他蓄積已久的東西,即使是新作,也是往日厚積的產(chǎn)物。其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那篇《實行審判責任制和冤獄賠償》的文章經(jīng)修訂后分成《論審判責任制》與《冤獄賠償論》先后在《人民日報》上刊出,這體現(xiàn)了“文革”后對諍言的求實態(tài)度。為此士則兄甚感欣慰,他將報紙拿來給我看,我也為他感到高興。因為這是他付出了沉重代價呼吁法治的先聲之作,現(xiàn)在終于披露于世并獲得了社會的承認。后來,他又將已發(fā)表和未發(fā)表的有關唐律研究的七篇論文合為《唐律初探》一書,由天津人民出版社于1982年出版。又將有關玄奘研究的論文編為《玄奘論集》一書,由齊魯書社于1986年出版。其所著《玄奘年譜》一書則于1980年交中華書局,然此書直至1988年才出版。另外他還編了《清人室名別稱字號索引》上、下兩大冊,生前交上海古籍出版社,直至1989年才得以出版。以上各書除《唐律初探》系在其生前出版外,其余各書均在其身后面世,只能慰其于泉下了!
士則兄謝世之時,正屆耆年,事業(yè)如日中天。那年他應邀去外地開會,回滬后感到不適,咳嗽甚劇。我勸他及早診治,他卻以為僅是感冒,并不在意。過了些日子他到舍下小敘,惠我以手書李商隱《聞歌》一幅。士則兄的書法,一向甚見功力,為我所欽服。這張條幅為行楷,筆筆中鋒,豐妍凝重,唯所書玉溪詩,系聞怨女之歌而作,頗見悲涼。士則兄以此詩書我,似有命促之嘆。不久他入院治療,確診為肺癌,不過半年,竟為歸人!
士則兄是個意志堅韌的人,在長期處于逆境的情況下,猶抱著寧可“束之高閣,藏之石匱”的伏櫪之心孜孜于著述,留下了如許心血之作;如果天假以年,在舒眉的晚年不知還會寫出多少傳世之作來,令人不免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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