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尹默書法多少一平尺_沈尹默與中國書法文化復興 南京廖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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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尹默與中國書法文化復興
湖州山清水秀,人文薈萃,歷來被譽為“湖筆之都”、“書畫之鄉(xiāng)”,從曹不興、趙孟頫到吳昌碩,名家輩出,在中國書畫史上占有重要地位,F代著名學者、書法家、詩人沈尹默先生的祖籍就在吳興。沈先生深愛故鄉(xiāng),一直以“浙江吳興人”為榮,畢生酷愛書法,更是著力于書法理論的研究,推動了現代書法事業(yè)的傳承與發(fā)展。今日為文不僅僅是為了紀念前賢、景仰大師,更在于“回歸經典、走進魏晉,守正創(chuàng)新、正大氣象”,以此推動傳統書法藝術這一國粹的振興與繁榮,學術意義與藝術價值同在。
一,在碑學帖學間張揚古雅風與書卷氣的大家
沈尹默先生堅持帖學,其來有自。在清末民初之時,在康有為的鼓動下,碑學大潮逞一時之盛,康有為《廣藝舟雙楫》言:“三尺之童,十室之社,莫不口北碑,,寫魏體”,從魏晉以降的帖學一脈處于極度衰微之中。沈尹默以其高邁的藝術眼界和書法熱情,不畏權威不隨流俗,旗幟鮮明地繼承和倡導傳統“二王”書法,主張“回歸二王書法”,明確指出由唐入晉的書法之路才是中國書法之正路。他以自己在學術界的巨大影響使當時可能被淹沒的帖學書法重新崛起,挽救清末民初“帖學”與衰微頹敗之中。 沈尹默曾任北京大學教授,是著名詩人和書法家,還出任過北平大學的校長。1918年,北京大學在蔡元培校長的努力下成立“書法研究會”和“畫法研究會”,沈尹默擔任北大書法研究會會長,成為現代大學教育體制中最早的最高學府書法研究者。正是這份沉重的教育理念和文化身份,使他終身致力于書法,在沉浸帖學的同時,又臨寫漢魏六朝碑版,花了相當的精力寫唐碑,用碑的雄強美來調劑筆力的軟弱。他50歲前后“中年變法”——花大精力致力于行草,主要是寫米芾、虞世南、褚遂良,再上溯追摹“二王”書風。其間對“二王”諸帖下的功夫很深,在故宮博覽了歷代的法書名籍,情所獨鐘與二王帖學?梢哉f,沈尹默從全面吸收北碑和帖學的營養(yǎng)又轉向專門攻“二王”,嚴守筆法,刻意古雅,氣韻生動,筆墨清潤,盡洗碑體難免的狂放粗豪,最終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其書法作品廣泛流傳于海內外,深得各界人士的喜愛。 沈尹默與現代中國書法文化復興是緊密相關的。沈尹默除了在書法創(chuàng)作實踐致力于弘揚帖學以外,還花大心血以上海為中心培養(yǎng)了大量的書法精英人才,漸行漸遠而影響了整個中國。沈先生是中國現代教育制度中第一位“書法研究會”的領導人。1918年,蔡元培任命沈尹默先生為研究會負責人在北京大學成立的。在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漸漸就慢慢消散。到了2003年,隔了80多年以后北京大學才重新把沈尹默當年創(chuàng)立的書法教育體制重新續(xù)接起來,這時我們發(fā)現,當代中國書法教育出了很多問題。比如有人認為:“沈尹默在20世紀站在二王門外”,這種文化偏見同當代書法劍走偏鋒丑書走紅的傾向緊密相關?梢娭匦略u價沈尹默的當代意義之重要性。
書法界關于沈尹默有一公案必須澄清。沈尹默在《我和北大》中記錄了這么一件事!坝幸淮危瑒⑷酗嬑液褪窟h,從上午十一時直喝到晚間九時,我因不嗜酒,辭歸寓所,即興寫了一首五言古詩,翌日送請劉三指教。劉三張之于壁間,陳仲甫來訪得見,因問沈尹默何許人。隔日,陳到我寓所來訪,一進門,大聲說:‘我叫陳仲甫,昨天在劉三家看到你寫的詩,詩做得很好,字其俗入骨!@件事情隔了半個多世紀,陳仲甫那一天的音容如在目前。當時,我聽了頗覺刺耳,但轉而一想,我的字確實不好,受南京仇淶之老先生的影響,用長鋒羊毫,又不能提腕,所以寫不好,有習氣。也許是受了陳獨秀當頭一棒的刺激吧,從
此我就發(fā)憤鉆研書法了。我和陳獨秀從那時訂交,在杭州的那段時期,我和劉三、陳獨秀夫婦時相過從,徜徉于湖山之間,相得甚歡。一九一七年,蔡先生來北大后,有一天,我從琉璃廠經過,忽遇陳獨秀,故友重逢,大喜。我問他:‘你什么時候來的?’他說:‘我在上海辦《新青年》雜志,又和亞東圖書館汪原放合編一部辭典,到北京募款來的!覇柫怂〉穆灭^地址后,要他暫時不要返滬,過天去拜訪。我回北大,即告訴蔡先生,陳獨秀到北京來了,并向蔡推薦陳獨秀任北大文科學長。蔡先生甚喜,要我去找陳獨秀征其同意!
在1906年,陳獨秀27歲而沈尹默25歲,陳獨秀看到沈尹默的一幅字而隨口評說“其俗在骨”。于是這一并不準確的評價似乎在中國書法界成為沈尹默一生的評價。其實如果回到常識:一個25歲的青年聽了一個27歲青年偏激的評價,怎能成為一代書家終生銘刻的墓志銘?更不可因為一位書法業(yè)余愛好者之言而變成著名書家蓋棺定論!我當然不同意這種流俗看法,反過來我把陳獨秀的字與沈尹默的字做比較,發(fā)現陳獨秀的字倒可謂“其俗在骨”!1913年沈尹默再到北京大學教書,下課后全力以赴醉心于習字,為改積習而寫北碑,遍臨各碑,力求畫平豎直,鐵骨錚錚,苦寫了十八年。1930年,沈自感手腕穩(wěn)準狠地游刃有余。
進一步看,而沈尹默先生聽了陳獨秀的后,不僅沒有反唇相譏,反而在1917年在北京遇到陳獨秀時,向蔡元培校長推薦了陳獨秀做文科院的院長。一代學者的高風亮節(jié),一代偉人的磊落胸襟,鮮明地體現出來。沈尹默和陳獨秀、魯迅、胡適等人輪流主編《新青年》,《新青年》是一重要理論刊物,當時對“五四”起了一定的思想解放和民心喚醒的作用。盡管沈尹默自己比較謙虛,說他參與主編的,因為他眼睛不太好,沒有參與太多的工作,其實他還是做了很重要的工作。沈尹默對整個北大的“五四”的思想解放運動和思想喚醒運動作出了重要貢獻。
中國歷史上沒有一位學問淺薄者能夠成為書法大家。沈尹默以豐厚的學問涵養(yǎng)了書法。1913年的春天,沈尹默受北京大學代理校長何時之聘,到北大任教。他開始是教《詩經》和歷史的,北大聘請沈先生教學,教的不是書法,而是《詩經》和中國史。在北京大學能講《五經》中的《詩經》,能講中國歷史的人,其國學水平當然了得?梢哉f,沈先生首先是個學者,是一個思想者,其次才是一個書法家。
二,現代中國書法遭遇到四重“語境”
沈尹默面對了20世紀文化和書法的重要沖突。20世紀中國書法遭遇到四重“語境”。
一,在上個世紀之交的20世紀初,康有為挑起了“碑帖之爭”?涤袨閺谋;逝傻慕嵌瘸霭l(fā),挑起了碑和帖之爭,用碑去貶帖。陳獨秀的“其俗在骨”視角源自于此——用碑的標準來看帖。但我認為,真正臨寫書法應該多臨帖讀帖,帖才是古人墨跡的真品。而經過了匠人刻碑,然后經過了大自然“天人合一”的作古作舊——2000多年的風化最后形成的碑,今天的學生拿枝筆,要把漢碑缺口和邊緣缺損臨描出來,當然南轅北轍!1917年,蔡元培提出“以美育代宗教”,要成立北京大學書法研究會,繪畫研究會,音樂傳習所,講演研究會等。邀請沈尹默出任書法研究會的會長。他1932年,為了抗議國民黨當局開除學生,而辭去了北平大學校長一職,然后定居在上海全身心的投入書法?箲(zhàn)期間上海淪陷后避難重慶,受監(jiān)察院于右任院長之聘,任監(jiān)察委員。他起草彈劾“皇親國戚”孔祥熙、宋子文貪
污斂財,震動整個大后方。因彈劾未果他再次請辭,過著“字同生菜論斤賣”的賣字為生的清苦生活。他傾力于書法,聯系來自各地的書法名家切磋書藝,大家慢慢認識到沈尹默書法的精神文化份量,推他為中國帖學學派的開山盟主,被20世紀公認的書法大家,稱為“南有于右任,北有沈尹默”。1943年1月,沈尹默在四川成立了書法研究會。解放后他創(chuàng)辦了新中國第一個國家設立的書法組織——上海中國書法篆刻研究會。
二,五四提出了三大綱領。一是“打到孔家店”。從四川開始,最后北大響應。但孔家店不僅沒有打倒,今天,胡錦濤同志還在全世界推進500多所孔子學院;二是胡適提出的“全盤西化”。今天不僅沒有全盤西化,而且今天中國文化正在復興;三是錢玄同提出來的“廢除漢字”,一個世紀以來不斷推行的簡化漢字的結果,就是要廢除漢字。如果廢除了漢字,將是一次民族災難!如果說,今天的人們還能夠聽懂《論語》開篇詞:“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但如果是讀四書《大學》的開篇詞:“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本筒蝗菀茁牰。再讀《中庸》的開篇詞:“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fā),謂之中;發(fā)而皆中節(jié),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蔽夜烙嫶蠹腋牪欢。是王選先生救了漢字和書法,王選先生終止了這場20世紀以國家領導人參與的簡化漢字并最后拼音化的運動。如果我們今天所有的二十四史,經史子集全都被拼音化了,那我們都成了文盲。我們只能看白話文,因為剛才說的是古文,翻成拼音是讀不懂得。只有翻成現代漢語,才勉強能讀懂。如果廢除了漢字,中華大地區(qū)鄉(xiāng)縣五里不同音就將使得人民之間的交流中斷而災難迭起。
三,文革中沈尹默被列為發(fā)動學術權威,家數度被抄,他悲憤地將畢生積藏的書畫珍品真跡撕成碎片,在盆里泡成紙漿深夜倒進蘇州河。文革在文化上張揚的是農民起義般的草根文化,張揚的是民間反對精英。今天,書法界仍有一股對精英文化詆毀而對草根文化張揚的風氣,還在進一步對經典書法、對晉宋傳統加以鞭撻。在我看來,這是深有其本,不可不警惕。
四,世紀末進入到后現代時期,書法按照西方人的現代派和后現代派,開始寫出了非漢字書法、行為藝術書法。比如說有一位“書法家”表演所謂的后現代書法——他推開門裸體走進來,提著一桶墨從頭澆到腳,然后結束了他的鬧劇般的“書法創(chuàng)作”。
可以說,世紀初的碑、帖之爭,用碑挫傷了帖學的正宗地位,帖學一直處于風雨飄搖之中;五四的全盤西化,廢除漢字,打倒孔家店,使得書法從正宗的地位邊緣化;文革的反文化,使得書法的經典性受到懷疑;世紀末的后現代,依著西方現代性和權威霸權話語對中華民族的文化瑰寶加以了閹割。我認為,這四條來自內部和外部對中國書法擠壓所導致中國書法的邊緣化,仍沒有引起中國書法界的空前重視。
三,中國書法在20世紀被不斷邊緣化
現代語境使得書法遭遇四個維度的邊緣化,沈尹默則致力于書法文化的重新復歸。
其一,書法從國家大文化體系中退出。我們知道,隋朝就有了書學博士。歷朝歷代科舉考試舉孝廉,將既孝又廉者推上高位,并同樣重書法水平。在中國學術“經、史、子、集“的譜系中,有學問者應“出經入史”。而當代書法家卻擺到經史子集的“集部”這一末流中,一些書家進入了集部末流還不知,還自個認為是天下最重要的。于此,沈尹默先生的意義突顯出來——沈先生一定要把進入集部的書法,引入具有大文化特征的大書法。而很多人沒有意
識到今天北京大學書法所提出“文化書法”的文化意向:為什么要在“書法”前加上“文化”?為什么要將書法提升到“走近經典,走進魏晉,守正創(chuàng)新,正大氣象”的高度?為什么要將中國書法作為中國文化輸出的第一步驟?書法為何要申遺并不斷地國際化?說到底,關鍵在于要通過拯救中國書法末流的命運和邊緣化的命運,拯救全盤西化后的中國心。在中國文化精神生態(tài)平衡角度看,我們應該把文化和書法緊密聯系起來,促成中國書法文化的復興。
其二,書法從通訊、告示、公文、行政工作中退出來。今天,電腦的普及,使得發(fā)通知發(fā)廣告發(fā)公函都跟書法沒有關系。連亭臺樓閣對聯牌匾乃至招牌都從網上下載啟功的字、任政的字、劉炳森的字,而跟當代書法家關系不大——書法正在退出日常生活。
其三,書法從小學、中學、大學的教育體制中退出。今天,日本韓國的小學中學還要教書法課。而我們呼吁了這么多年,教育部們也沒有重視書法在中小學教學中的重要性,書法仍只是作為學生業(yè)余愛好的課外小組活動。什么時候書法能夠進入中小學正式課程,什么時候書法理論能夠進入高考的題目,那時中國書法就開始走向了中興。
其四,從社會精英修養(yǎng)中退出。古代文人精英琴棋書畫是入門級標尺。大學的三綱是“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八目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很重要,除了修儀態(tài)修言辭以外,一手好書法是必需的。但如今北大文科的數百名教師中,能寫書法的大概就十幾個人。而在上個世紀中葉以前,北大能寫書法者幾乎達到百分之九十。
可見,書法從國家大文化體系中退出,從告示、公文、行政中退出,從學校教育體系中退出,從精英修養(yǎng)中退出。書法正在變成老頭樂,正在變成一部分藝術家去謀利的途徑。它和經濟掛鉤,和退休的業(yè)余生活掛鉤,而與人文精神和生命價值脫節(jié)。
四,沈尹默帖學書法的文化意義。
沈先生在中國書法文化史上創(chuàng)立幾項第一:在中國歷代書法家自清代末葉何紹基后,收入《辭!氛邇H僅只有沈尹默一人;陳毅元帥在任上海市長第一個拜訪的,就是沈尹默先生。因此,沈尹默先生不僅僅是書法大家,而是一個文化名人;沈先生在上海創(chuàng)立了中國建國以來第一個書法組織——上海中國書法篆刻研究會,說明沈先生不僅把書法看成了一個技法寫字,而是看重其研究的重要性。只有進入研究的學術層面,書法才能進入出經入史。沈尹默先生的意義突顯出來。他以大學問為書法的支撐,成為20世紀中國現代書法史上一位大師,將啟發(fā)更多的大家嚴格規(guī)范自己的學問,出經入史提升自己的文化品位,獲得國家、大學、精英的認同,以此推行中國書法文化,才有可能在中國書法史上留下自己的足跡。
沈先生書法有三大功績,同時也存在三大問題。
三大功績:一是沈尹默成為了現代書壇的領袖人物,具有新文化名人、學者、詩人等多重身份,而又全身心地在書法被邊緣劃時代堅持書法大業(yè),努力實現書法的偉大復興。他見到了最高領導人毛澤東、周恩來還有陳毅,不斷地向高層領導述說書法的重要性,努力推進書法文化的第一人。第二是,重視書法研究會的研究功能,進而推進國際化書法的發(fā)展,促成了多次中日書法展,功不可沒。第三,把書法從晚清文人的館閣體中解放出來,變成了20世紀中國書法的一次較大規(guī)模的群眾書法運動,尤其是上海書風受沈先生影響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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