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名公書判清明集》看南宋的情理法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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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傳統(tǒng)司法審判中,綜合運用“天理、國法、人;關(guān)鍵詞:《名公書判清明集》;南宋;情理法;一、《名公書判清明集》概述;《名公書判清明集》(以下簡稱《清明集》)是我國宋;二、“名公”審判藝術(shù):情理法相結(jié)合的具體體現(xiàn);南宋“名公”在審判案件時,并非照本宣科,而是有多;1.重視家族倫常,維護家庭和諧;戶婚門卷四中“熊邦兄弟與阿甘互爭財產(chǎn)案”,其案情;2.保護弱勢
摘 要:在傳統(tǒng)司法審判中,綜合運用“天理、國法、人情”的規(guī)則模式已成為司法實踐的常態(tài)!睹珪星迕骷纷鳛橐徊克痉ㄅ性~匯編,真實的記錄了南宋“名公”援情裁判的高超審判藝術(shù),為我們提供了豐富的背景資料。本文以其中的戶婚門為考察中心,分析情理法在具體案件中的運用。
關(guān)鍵詞:《名公書判清明集》 ;南宋;情理法
一、《名公書判清明集》概述
《名公書判清明集》(以下簡稱《清明集》)是我國宋朝一部關(guān)于官府公文與訴訟判書的分類匯編!肚迕骷饭彩木恚譃楣倮、賦役、戶婚、人倫、人品、懲惡六門,共計473篇。其內(nèi)容不僅真實反映南宋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且體現(xiàn)了“名公們”高超的審判藝術(shù)。 其中,戶婚門所占比重最大,具體涉及內(nèi)容包括:立繼、爭業(yè)、孤幼、戶絕、檢校、爭財、婚嫁等。本文所選取的典型案例亦是來自戶婚門,該門最能反映“名公”在司法斷案時情理法的綜合運用,也正是本文所要探究的問題。即在面對情理與法理的沖突、法令與民情的交錯時,南宋“名公”作為優(yōu)秀的判官,如何加以權(quán)衡,最后達到良好的社會效果。
二、“名公”審判藝術(shù):情理法相結(jié)合的具體體現(xiàn)
南宋“名公”在審判案件時,并非照本宣科,而是有多方因素的考量,下文試舉戶婚門中的個別案例來進行分析。
1.重視家族倫常,維護家庭和諧
戶婚門卷四中“熊邦兄弟與阿甘互爭財產(chǎn)案”,其案情記載如下:“熊賑元生三子:長曰邦,次曰賢,幼曰資。熊資身死,其妻阿甘已行改嫁,惟存室女以仁??亦欲求分!盵1]本案大致講述熊家三兄弟熊邦、熊賢、熊資,幼子熊資去世后財產(chǎn)留給在室女,而在室女未完成婚嫁也不幸去世。兄弟邦、賢便以為其弟立嗣的借口,欲與改嫁后的阿甘爭奪財產(chǎn)。按照當時律條,此種情形應“盡合沒官”,就算是為其立嗣子,該子也只能分得財產(chǎn)的四分之一,其余依舊沒官。但是,審理本案的官員并非如此簡單結(jié)案,判詞曰:“今官司不欲例行籍沒??但官司從厚,聽自拋拈。如有互爭,卻當照條施行!盵2]該官員將埋葬在室女的錢財除去后,其余財產(chǎn)邦、賢、阿甘各得三分子一。此判決可謂是“徇人情而違法意”,但卻合情合理的解決了這一家庭內(nèi)部財產(chǎn)繼承的沖突案件。我們試分析本案,官員違背法條將遺產(chǎn)均分的這一做法的原因,其一,邦、賢兄弟二人各得三分之一,是因為官員認為應維護家庭的和睦,考慮到人之常情,二人雖為貪利蒙蔽雙眼,,但熊家三兄弟畢竟骨肉至親,難以割舍,兄友弟恭更為重要。其二,原妻阿甘雖然改嫁,但也曾出資買入該涉訟田,若不給予一份,難合情理。最后,即是官員息訟的觀念。當然,如果官員如此斷案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判詞中也寫道:“如有互爭,卻當照條施行”
2.保護弱勢群體:以檢校為例
宋代非常注意保護孤幼子女的合法權(quán)益。它們從“矜老恤幼”的倫理價值觀出發(fā),將“敦風俗,美教化”這一宗旨貫徹到司法審判中,創(chuàng)設(shè)了“檢校”這一制度!端涡探y(tǒng)》刑統(tǒng)卷12記載:“諸身喪戶絕者,所有??店宅、資財,并令近親轉(zhuǎn)易貨賣,無親戚者,官為檢校”
[3]《清明集》中亦有相關(guān)規(guī)定:“所謂檢校者,蕓身亡男孤幼,官為檢校財物,度所須,給之孤幼,責付親戚可托者撫養(yǎng),候年及格,官盡給還,此法也!盵4]由此我們可知,檢校制度是為了保護父母雙亡的孤幼,由官府對其財產(chǎn)為之代管,親屬托之撫養(yǎng)的一種制度。在《清明集》中,《叔父謀吞并幼侄財產(chǎn)》案情記載:“李文孜蕞爾童稚,怙恃俱亡,行道之人,所供憐憫。李細二十三為其叔父,非特略無矜恤之心,??其滅絕天理,亦甚矣!”[5]本案大致講述,李文孜為父母雙亡之孤幼,其叔父李細二十三以己子為兄立子嗣,表面為其傳宗接代,但實質(zhì)目的為吞并其財產(chǎn)。本案審判官胡石壁,通過引用三條律法,將李細十三、李少二十一分別處以決脊杖十五、編管五百里;勘杖一百,押歸本生父家,還李文孜家產(chǎn)的處罰。
同時,胡石壁又充分考慮孤幼李文孜的生活狀況,作出了:“合送府學委請,老成士友,俾之隨分教導,并視其衣服飲食,加意以長育之,其一戶產(chǎn)業(yè)并從官司檢校,逐年加租課,府學錢糧,官與之拘榷,以充束修服食之費,有余則附籍收管,候成丁日給還。”的判決!盵6]
3.注重風俗習慣:“鄉(xiāng)原體例”
從古至今,中國人歷來尊重民間傳統(tǒng)與社會習慣。作為小農(nóng)經(jīng)濟支撐的古代社會,民間習慣更是作為人們心中“無形的法條”在審理案件中起著重要作用。為了更加了解民情、順應民意,審判官在涉及關(guān)于民間生活案件時,也尤為注重處理民間習慣和法律之間的關(guān)系。例如在“高七一狀訴陳慶占田”一案中:“據(jù)鄉(xiāng)司供首,陳文昌起立高七一詭名,尋出引告示歸并,已系陳文昌承認,入本戶訖。今高七一輒來陳狀,謂自己所置田產(chǎn),不應歸并陳文昌戶??尋具案引斷,系高七一當庭責狀歸并,再與照行免斷!盵7]由上述可知,審理該案的官員將民間交易習慣被作為是否為欺詐的斷案依據(jù)。高七一企圖利用其“詭名”及干照訴陳文昌占其田,但審理此案官員綜合考慮其中的情理法,認為應該依鄉(xiāng)原體例斷案,即“凡是立契交易,必書號數(shù)畝步于契內(nèi),以憑投印”。因此認定高七一是欺詐。宋代官員通過綜合分析情理、考慮民間習慣,從而做出適當判決,維護了民間社會的穩(wěn)定。
三、情理法的內(nèi)涵
情、理、法三種要素兼顧一直是古今司法審判追求的理想模式。范忠信教授曾對三者關(guān)系有一個準確的總結(jié),即情、理、法三者合起來,通盤考慮,消除互相沖突處,才是理想的、真正的法律,才是我們判斷人們的行為是非善惡、應否負法律責任的最根本依據(jù)。單是三者中的任何一者,是不可以作為完整意義上的法的。此即三位一體。[8]首先,提到“天理”,我們可能聯(lián)想到傷天害理、天理難容等一系列詞語,用來譴責不符合倫理道德的惡行。反推可知,天理在中國人的內(nèi)心一般就是指倫理綱常,正所謂三綱五常是天理。朱熹曾寫到:“蓋三綱五常,天理民彝之大節(jié)而治道之本根也”。其次,“國法”即指王法。古語有云:“有生法者,有守法者,有法于法者。夫生法者,君也;守法者,臣也;法于法者,民也。”[9]在古代,國法不是皇帝與臣民協(xié)商的產(chǎn)物,而是專制制度下皇權(quán)的附屬品。它制定的最終目的是通過這一系列規(guī)則更好的統(tǒng)治王土。最后,“法不外乎人情”,這是古代中國人的一般共識!扒椤边@一概念是復雜且多層次的。在不同的時間和不同的情況下,被賦予了不同的含義,對法律的影響程度也不盡相同。人情不僅包括了人與生俱來的本領(lǐng)、情感和欲望,還包括了人際的道理和倫理關(guān)系,乃至案件的具體事實和情節(jié)。[10]通讀《清明集》的戶婚門,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情理法的綜合運用貫穿于整個審判過程,是指導民事審判活動最主要的原則。南宋“名公”無論在審理民間細故亦或是疑難案件時,都會從人之常情、照顧孤幼利益等多種情況考慮,在充分的調(diào)查研究后依照相關(guān)法律條文進行斷案,以達到天理、國法、人情三者的有機統(tǒng)一。 四、結(jié)語
任何一個民族和國家的法律都凝結(jié)著各自民族的文化內(nèi)涵和精神。在當今司法審判活動中,我們雖然有法律法規(guī)為依托、但也應該適當考慮相關(guān)的情理,立足于民,才能真正的服務于民。正如《清明集》中的著名判官胡潁所說:“法意、人情實同一體,徇人情而違法意,不可也;守法意而拂人情亦不可也。權(quán)衡于兩者之間,使上不違法意,下不拂于人情,則通行而無弊矣!盵11]
注釋:
[1]《名公書判清明集》卷四《熊邦兄弟與阿甘互爭財產(chǎn)》[m].中華書局1987年版,第110頁。
[2]同上。
[3]《宋刑統(tǒng)》卷12《戶絕資產(chǎn)》。
[4]《明公書判清明集?不當檢校而求檢!穂m].中華書局1987年版,228頁。
[5]《名公書判清明集》卷八《叔父謀吞并幼侄財產(chǎn)》[m].中華書局1987年版,285―286
頁。
[6]同上。
[7]《名公書判清明集》卷四《戶婚門?高七一狀訴陳慶占田》.[m].中華書局 1987 年第 1 版,第 103 頁。
[8] 范忠信《情理法與中國人》[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4頁。
[9]《管子?任法》。
[10]徐忠明、任強:《中國法律精神》,廣東:廣東人民出版社,2007 年版,第 80 頁。
[11] 《名公書判明集》卷9《戶婚門?典賣田業(yè)合照當不來交易或見錢或錢會中豐收贖條》[m].中華書局1987年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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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胡月明. 從《名公書判清明集》看南宋的情理法[d].吉林大學,2007.
[3]周婕. 論《名公書判清明集》中的“情”[d].西南政法大學,2014.
[4]趙炎. 從《名公書判清明集》看南宋名公的審判理念[d].安徽大學,2015.
[5]鄭??. 宋代司法審判中的“情”[d].吉林大學,2012.
[6]趙曉耕,崔銳. 情理法的平衡――“典主遷延入務”案的分析[j]. 中國審判,2006. 作者簡介:王惠 (1991-10),女,山東臨沂人,中南財經(jīng)政法大學法學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法律史專業(yè),研究方向:中國法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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